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緊緊圍繞中國式現代化部署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其中,深化經濟體制改革是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重點。《中共中央關于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決定》(以下簡稱《決定》)圍繞處理好政府與市場關系這個核心問題,把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放在突出位置,對相關改革作出了系統部署。現將專家學者相關解讀綜合輯要如下。
一、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科學內涵
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重大理論和實踐創新,是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的重要組成部分。自上世紀九十年代初作為改革目標提出以來,極大地解放和發展了生產力,極大增強了各類市場主體的生機活力;其自身也在實踐中日臻完善和發展。但與新形勢要求相比,我國市場體系還不健全,市場發育還不充分,政府和市場的關系還沒有完全理順,還存在市場激勵不足,要素流動不暢,資源配置效率不高,微觀經濟活力不強等問題,推動高質量發展仍存在不少體制機制障礙。
正是針對這些問題,《決定》明確提出“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并作出一系列相應的深化改革部署,這實際上是要通過不斷在體制機制各重點領域和關鍵環節突破創新,為中國式現代化提供強大動力和制度保障。
衡量市場經濟體制是不是“高水平”,關鍵看這種體制是不是具有強大生機和活力,能否創造更加公平、更有活力的市場環境,實現資源配置效率最優化和效益最大化,激發社會內生動力和創新活力。具體說有以下三個方面特征:
一是高效的資源配置能力。市場經濟體制是資源配置最有效率的體制。它通過價值規律、競爭規律、供求規律實現資源配置,能夠最大程度提高資源配置效率。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以高效率的資源配置為重要特征,通過產權有效激勵、要素自由流動、價格反映靈活、競爭公平有序,企業優勝劣汰,實現資源配置效率最優化和效益最大化。
二是高效能的宏觀調控。宏觀調控是為了更好地維護市場秩序,彌補市場失靈。高效能的宏觀調控,要求完善宏觀調控制度體系、完善國家戰略規劃和政策協調機制,圍繞國家發展規劃、重大戰略,促進財政、貨幣、價格、就業等政策協同發力,優化各類增量資源配置和存量結構調整。健全預期管理機制,充分利用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新技術,強化經濟監測預警能力,建立重大風險識別預警機制,增強宏觀調控前瞻性、針對性、協調性。
三是完備的市場經濟基礎制度。市場經濟基礎制度是市場經濟體制的基石。只有把基礎打深、筑牢,才能建構起市場經濟體制的高樓大廈。所以黨的二十大報告曾強調要完善產權保護、市場準入、公平競爭和社會信用等市場經濟基礎制度。這次《決定》又進一步提出完善市場信息披露制度、企業準入和退出等重要基礎制度。這就是說,只有形成完備的市場經濟基礎制度。才能更好發揮市場機制作用,創造更加公平、更有活力的市場環境,實現資源配置效率最優化和效率最大化,激發全社會內生動力和創新活力。進而為推動高質量發展、推進中國式現代化提供更為強大的動力。
二、構建高水平市場經濟體制必須處理好政府與市場的關系
經濟體制改革的核心問題是政府和市場的關系問題,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必須處理好政府與市場的關系,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和市場經濟的優勢結合起來,增強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創新力和強大生命力。《決定》強調,“充分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更好發揮政府作用”。在進一步深化改革總目標中,明確提出“到2035年,全面建成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規劃了體制改革的基本方向和時間表,推動有效市場和有為政府的更好結合。
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必須充分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市場決定資源配置是市場經濟的一般規律,市場經濟本質上就是市場決定資源配置的經濟,健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必須遵循這條規律,著力解決市場體制不完善,政府干預過多和監管不到位的問題。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必須進一步發揮市場規律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不斷完善市場體系,減少政府對資源的直接配置,實現資源配置效率最優化和效率最大化。要通過完善市場環境、政策環境和法治環境,創造更加公平、更有活力、規范有序的市場生態,讓市場在資源配置中充分發力,激發起全社會的內生動力和創新活力。
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必須更好發揮政府作用。市場不是萬能的,市場機制也有管不了、管不好的事情。更好發揮政府作用,不是弱化和取代市場作用,是要在保證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的前提下,管好那些市場管不了管不好的事,以彌補市場的不足和失靈。要通過加強市場監管,維護競爭秩序,促進經濟平穩運行,保持宏觀經濟穩定和可持續發展。
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下的市場與政府關系,應該是有效市場和有為政府的有機結合。“有效市場”是要在市場機制充分發揮對資源配置的決定性作用的前提下,通過不斷深化改革實現產權有效激勵、要素自由流動、價格反應靈活、競爭公平有序、企業優勝劣汰,各類經濟主體和管理快速迭代升級,也實現生產成本的有效控制。這是市場競爭的結果,也是市場決定資源配置的生動體現。只有充分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把市場機制能有效調節的經濟活力交給市場,讓市場在所有能夠發揮作用的領域都充分發揮作用,才能推動資源配置實現效率最優化和效益最大化。“有為政府”是要彌補市場缺陷和失靈,以保持宏觀經濟穩定、加強和優化公共服務、保障公平競爭、加強市場監管、維護市場秩序。既為市場運行創造更便利、優越的環境,又及時防止市場的無序和失靈,讓政府這只“看得見的手”成為“賦能之手”。二者“有機結合”,關鍵在加快轉變政府職能,真正做到有所為有所不為,在保證充分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前提下,管好那些市場管不了管不好的事,防止政府職能錯位、越位、缺位,從而推動經濟發展方式加快轉變、結構持續優化、發展動能有序轉換,真正把“兩只手”的優勢都充分發揮出來。
三、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重大舉措
《決定》堅持問題導向,聚焦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重點領域和關鍵環節,部署了進一步深化改革的重大舉措。
1、堅持和落實“兩個毫不動搖”
毫不動搖鞏固和發展公有制經濟。公有制經濟特別是國有經濟高質量發展是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基礎和保障。圍繞這一個“毫不動搖”,《決定》提出了“深化改革”——“優化布局”——“增強核心功能、提升核心競爭力”的思路。“深化改革”就是要進一步健全、完善市場化體制機制,完善管理監督體制機制,增強各有關管理部門的戰略協同。“優化布局”,就是《決定》強調的“三個集中”:“推動國有資本向關系國家安全、國民經濟命脈的重要行業和關鍵領域集中,向關系國計民生的公共服務、應急能力、公益性領域集中,向前瞻性、戰略性新興產業集中”。這“三個集中”體現了推進國有經濟布局優化和結構調整的戰略方向,按照這一戰略方向進行優化調整,將全面增強國有經濟的核心功能,確保其在國民經濟發展中的創新引領功能、安全維護功能和民生保障功能,不斷提升核心競爭力,為其他所有制經濟發展創造更大空間和更好條件。
毫不動搖鼓勵、支持、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發展。《決定》提出:“堅持致力于為非公有制經濟營造良好環境和提供更多機會的方針政策”。當前,最重要的是為民營經濟提供更公平的產權保護和市場準入機會。在產權保護方面,要平等保護各類所有制經濟產權,“對侵犯各種所有制經濟產權和合法利益的行為實行同責同罪同罰”,特別強調“防止和糾正利用行政、刑事手段干預經濟糾紛”。在市場準入方面,《決定》強調,要深入破除市場準入壁壘,完善民營企業參與國家重大項目建設長效機制;支持有能力的民營企業牽頭承擔國家重大科技攻關任務;向民營企業進一步開放國家重大科研基礎設施。
2、構建全國統一大市場。《決定》著眼構建全國統一大市場,提出“推動市場基礎制度規則統一、市場監管公平統一、市場設施高標準聯通”。當前影響我國統一大市場形成的,既有基礎設施硬聯通問題,也有要素市場尚未統一的問題。鑒于此,在市場基礎設施方面,《決定》提出“建立健全統一規范、信息共享的招標投標和政府、事業單位、國有企業采購等公共資源交易平臺體系,把符合條件的公共資源交易納入統一平臺,大幅提高公共資源交易的透明度和競爭公平性”。在要素市場統一方面,《決定》提出,“完善要素市場制度和規則”,“培育全國一體化技術和數據市場”,“健全勞動、資本、土地、知識、管理、數據等生產要素由市場評價貢獻、按貢獻決定報酬的機制”,從而推動生產要素暢通流動,各類資源高效配置,市場潛力充分釋放。《決定》還特別強調,“加強公平競爭審查剛性約束,強化反壟斷和反不正當競爭,清理和廢除妨礙全國統一市場和公平競爭的各種規定和做法”,不斷提升市場綜合監管能力,促進經濟平穩有序、安全運行。
3、完善市場經濟基礎制度。首先要“完善產權制度”,《決定》強調“依法平等長久保護各種所有制經濟產權”,不斷增進產權保護主體的平等性。產權不僅包括物權、債權、股權等有形資產的產權,還包括知識產權等無形資產的產權。《決定》提出“建立高效的知識產權綜合管理體制”,這有利于激發全社會的創新活力和動力。與此同時,《決定》提出“完善市場信息披露制度”,敦促市場參與者準確批露產品和服務信息,更好地保護投資者和消費者權益。對于侵犯各種所有制經濟產權和合法利益的行為,《決定》強調“實行同責同罪同罰,完善懲罰賠償制度”,從而將產權保護制度延伸到經濟活動的全過程。為確保各類市場主體公平競爭,《決定》提出“完善市場退出制度”。前者的核心是強調起點公平,解決公平進入市場問題,要求經濟管理部門按照負面清單管理模式實行流程再造,工作重心從事前審批轉向事后監管,當前還有一個為新業態新領域優化市場準入環境問題。后者是強調出清,完善企業退出機制,按照優勝劣汰原則,提高資源配置效率,推動產業轉型升級。

